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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樂王子


在不知名的某個小鎮,那兒有個好大好大的廣場,廣場中間有個高高的雕像…一個名叫「快樂王子」的雕像…

他的雙眼是由寶石鑲成的,而全身則佈滿了純金的金箔…
可是雖然名叫快樂王子,快樂王子並不快樂…

有天,一隻準備南飛過冬的小燕子路過了這個小鎮…牠四下望了望,決定就在快樂王子的腳下渡過一夜…
夜深了,牠好夢正酣,卻被水滴給滴醒了…牠原以為下雨了,可是卻又不是,抬頭牠看了看…
發現落下的水滴原是快樂王子的眼淚…

牠飛上了王子肩頭,問道:「王子啊,您為什麼要哭泣呢?」

「小燕子啊,你有所不知!雖然人們叫我快樂王子,可是我一點都不快樂啊!」

「為什麼呢?您有著閃閃發亮的眼睛、穿著金光閃閃的衣服、站在最高的頂點,這一切、難道還不能滿足您嗎?您有什麼不滿意呢?」

「正因為我站在最高的頂點,所以我看得見這鎮上的每一戶人家!當我穿著錦衣華服,無憂無慮地站在這兒接受人們的敬仰時,卻有好多人餓著肚子呢!這樣的景象叫我看了,怎麼能快樂得起來呢?」

「王子啊,您有最仁慈的心腸!如果您能捨棄這身金光閃閃的衣服,我願意幫助您讓那些人家不再貧困!」

「這衣服有什麼價值呢?如果能看見那些愁苦的臉發出欣慰的笑容,那就會是我最大的快樂了!」

「王子您安心歇息吧,不要再哭泣!我小燕子會幫助您的…」

隔天,小燕子起了個大早,不斷地用牠細小的嘴和尖銳的腳在快樂王子身上摳弄,快樂王子儘管感覺痛楚,
卻由得小燕子任意而為!經過了一整天,快樂王子的身上已有部份不再金光閃閃。

到了夜裡,小燕子叨著牠收集的金箔,飛往各個窮苦的人,輕敲他們的窗,將金箔放在他們窗前。

日復一日,漸漸地,快樂王子換下了他金光閃閃的華服,只剩下髒污的泥土而已!
小燕子的南飛也擔擱了一陣子,牠決定經過這一夜,就要南飛過冬!
可是夜裡,牠還是被快樂王子的淚水給滴醒了,牠又飛到王子的肩頭,問道:

「王子啊,為什麼您還是在哭泣呢?難道是捨不得您金光閃閃的華服嗎?」

「小燕子啊,那些有形的東西怎麼值得我哭泣呢?我哭泣,是因為我還是看見愁苦的面容啊!」

「可是王子,您已經盡了您的力去幫助這些居民了不是嗎?您捨棄了您的華服,您知道,您並不能幫助所有的人得到快樂、幸福啊!」

「我知道,小燕子,我知道我不能幫助所有人得到快樂、幸福,可是我該盡力去幫忙啊,不是嗎?」

「王子啊,您已經沒有金箔去幫助人們了,您還能怎麼辦呢?」

「小燕子啊,我還有我的眼睛不是嗎?我的眼睛是寶石所做的,應該可以幫助一些人家才是!」

「可是王子,那您不就會失明嗎?這怎麼行呢?」

「與其看見那些愁苦的面容而心痛,倒不如叫我失明來得好!」

「如果王子您執意要這樣做的話,我小燕子會幫助您的。請您止住您悲哀的眼淚吧,明天天一亮,我就會挖出您的雙眼,送給貧窮的人家的!」

於是王子止住了哭泣。隔天天亮時,小燕子遵守牠的諾言,準備用牠的嘴和爪子,挖出王子的眼睛!
可是那寶石的眼睛緊緊地嵌在王子的臉上,小燕子努力了好久,一整天下來,也沒挖出一顆眼睛來!
小燕子並不放棄,牠記得答應王子的諾言,牠也不想再看見王子的哭泣!
牠不斷地嘗試,許多天過去了,終於王子的左眼有一點點地鬆動!又過了些時候,
牠終於取下快樂王子的左眼,拿去送給窮苦的人家!可是王子的淚水還是沒有止住。

王子說,只要他看得見那些愁苦的面容,只要他知道自己還沒有盡力去幫助那些人們,
他就永遠也不會快樂起來!小燕子決心幫助王子以及鎮上的人們得到快樂、幸福,
牠還是不斷地努力著,要摘下王子的右眼!

冬天的腳步近了,小燕子遲遲不能南飛,為了王子及鎮上的人們,牠不忍心離去!
王子告訴牠,或許這是註定的吧,要牠別再試了,趕快南飛過冬比較重要!
可是小燕子卻不忍心王子每夜滴下的淚水!牠總是說、就好了、就快了…

小燕子的身體一天天衰弱…在某天,小燕子終於取下了王子的右眼,牠憑著僅剩的力氣,
將寶石送到了鎮上僅剩的窮苦人家中!

牠感覺好累,於是牠決定在王子的腳歇息一夜再離開!可是就在這一夜,冬天已悄悄造訪了這個小鎮!
小燕子的頭上不再降下王子的淚滴,而是落下了銀白的白雪…

快樂王子終於快樂了!小燕子、牠也終於得到牠該有的休息了、永遠的休息…

快樂王子不再耀眼了,他原本金光閃閃的身體已覆滿了塵污…他原本清澄的雙眼只剩深邃的洞窟…
快樂王子不再是鎮民們的榮耀了,他醜陋的外表已成為鎮民們的恥辱…於是鎮民們決定銷毀快樂王子…
當無情的火炬吞噬著王子的身體時,人們看到在熊熊的烈焰中…

有一隻小燕子的身影在徘徊,最後牠朝著天際飛去,消失無蹤…

天空降下了雨,彷彿上天在哭泣似的,澆熄了熊熊的烈焰…
在兀自冒著煙的餘燼中,人們看到了一顆完整的心…
不停地跳動著,一顆鮮紅、淌血的心,那是快樂王子的心…

(中山大學[山抹微雲]藝文專業站 )